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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死里回生

作者:无心树上无花果 更新时间:2018-01-04 授权: 返回目录页>>

她听见了。

真的听见了。

她听见他每日都在她的耳边讲述朝堂上的事。她知道了自己为何被禁足。可对于丞相府的事,他只字不提。

她很想抬起手来,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她不怪他。可是她好累啊,连抬一下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多想抛下一切就这样走了,没有牵挂,没有伤痛,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可是……

爹……娘……

我还没有为你们报仇……

景煜……

不能死……我不能死……

“咳咳,呕……”

喉中涌起一股腥甜,她蓦地从床上撑起身子,趴在床边,一口鲜血吐出,溅到床单上。

“娘娘,娘娘!”跪在床边的太医一个个都露出了笑颜,一碗碗苦得要命的中药端上来,浮生木然地咽下,食不知味。

不知醒了多久,她只知道,太医们为她针灸后,一个个都喜笑颜开,长长地舒了口气。

浮生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昏迷的时候,她就听见太医们说,只要能把胸口那口淤血散了,命就能保住了。

太医都散了。

慕容瑾御抱着她躺在床上,浮歌跪在她的床边,不停地抹泪。

浮生不想说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床顶,不曾转动,连眼皮也没眨一下。

人是醒了,可浮生整个人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死气沉沉。

不是没醒,是不想说话,不想动。心早已痛到麻木,没了知觉。她累了。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闯回来,怎能不累?

慕容瑾御把她紧紧抱住,浮歌的哭声响在她的耳侧,一点点地唤回她的心智。

“长姐,长姐,你醒过来啊……”浮歌轻轻摇着浮生的手臂,泪如雨注。她看到浮生的眼中一片呆滞,没了昔日的神采,俨然一个活死人。

这样的长姐,她从来没有见过。

“长姐,浮歌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你清醒过来啊,你说话啊……哇啊……”

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只有这一个了……

其他的话,浮生没有听见。偏偏这一句,直直扎进了她的心里。

“浮歌……”她呆滞的目光轻轻流转到她的脸上,浮生低低地唤她,“你还怪我吗……”

慕容瑾御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意,紧抿的唇线勾起一丝笑意。他急急地叫她:“皇后?”

她浅浅地应:“皇上……”

“唔!”浮歌拼命摇头,大声哭喊,“长姐,你总算醒过来了……”

浮生轻轻抬手为浮歌擦拭眼泪:“别哭……”

慕容瑾御眉头微蹙,把她的手臂放进被子里,低声说:“浮歌,皇后累了,你退下吧。”

“是!”浮歌行礼退下,眼中掩不住失而复得的喜悦,看了浮生几眼,便退出浮生的寝殿。

浮生不解,把浮歌支出去,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

于是她不说话,等着他的下言。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的更紧了。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怀里的温度,真是熟悉!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不说话,她不说话。

阳光透过窗栏上的明纸,照在屋里,显得格外柔和。梨花香袭入屋内,带来新的空气,新的氛围。

失而复得,一切都是新的。

她的生活,他的情意。

都是新的。

她浅浅地笑出来,眼角滑过泪珠。

他也笑了。由衷地笑了。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令他高兴。

第22章:爱恨纠葛

浮生看到了慕容瑾御眼底的血丝。

梦中,她便依稀听见了他说的话。

半个月的征程,缩短成了五日……

他这几日,定是没有休息好,眼下的乌青那么重,肯定熬了不少夜吧!

缙康王为何会突然起兵造反?

丞相府为何会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皇上打算瞒臣妾多久?”她无力地笑笑,抬眼望他。

“你听见了?”慕容瑾御低头对上她的眼眸。

“是,昏迷的时候就听见了。”浮生也不隐瞒。

正因为听见了,才要拼命地活过来。

慕容瑾御沉默不语,避开她的目光。

他想抬手为她拭去眼中的泪,却又迟疑,只沉缓道:“我知你怨我。我伤了你,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丞相府的事,我会查清楚,给季氏一个公道。你若恨我,待你病情好转,便可出宫,我不会强求。”

他没有自称“朕”。浮生倏地想起,自从她禁足晕倒,他便很少在她面前自称“朕”了!

他自称有错,更是放低了姿态,不以君王之姿与她交谈,也再不复从前高贵无匹的样子。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波涛汹涌。

他委实是在道歉,在弥补。

她的确恨他,恨他冤枉她,降罪于她,留她一个人在浮生殿里受这样的罪。又欺她瞒她,对她隐瞒了那么多事。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哪知他一开口,便是留予她的选择——

要么恨,要么原谅。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那么,到底是恨,还是原谅?

可是,他的初衷,处处都是为了她。

恨吗?他守她这几日,她已经不明白自己的心。原谅吗?不甘!

心里五味杂陈。良久,她闭了眼,声色沙哑:“好。”

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是因为无法面对,还是不敢面对?所以选择了逃避呢?

她不知道。

但她累了,顺其自然吧,不想再纠结这些恩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知他是忧是喜。他抱起她下床,“先吃点东西。”

这件事就此作罢了,浮生喝了些粥,又喝了碗药,慕容瑾御把她放回榻上,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别多想,好好休息。良药苦口,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许是药效发作,她神色恍惚,渐渐睡去。手心的温暖,一点也不曾消散。

她记起,从前生病的时候,景煜也如这般,牵着她的手,趴在她的床边,轻声说:“浮生,快点好起来吧……”

慕容瑾御,假如年少时,我没有遇见景煜。之后,也与他没有那青梅竹马的情分,我们……会不会……

他倒很对她的脾性,为人处世,刚毅果决。

可惜,这段姻缘,是为了笼络权臣,即使没有旁人牵绊在左右,也注定是得不到祝福的。

他是九五之尊,樾国的君王,不是她的丈夫,她的依靠。

正如当初,他可以为了笼络父亲,封她为后。如今季氏惨遭灭门,她早已是个弃子。日后,他也可以为了笼络其他人,封他人为妃。

这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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