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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小水的店

作者:唐小夜 更新时间:2016-10-15 授权:晋江文学城 返回目录页>>


阿天第一次见到鱼小水的时候,她正在窝在沙发上磨指甲,夕阳暖暖的暧昧的光从她身后的窗户落下来,金色的蜷曲的长发一下子晃瞎了阿天的眼。
小水的头发和染出来的颜色不同,是柔和的天然的金色,每个认识她的人提起鱼小水来,这头金色的长发和她的各种或丝质或棉布的白色长裙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其实阿天觉得,就算除去那头柔顺金色的长发,小水也和其他的漂亮女孩子都不同,或许是白白的干净皮肤,或许是睫毛卷的弧度微妙得特别美好,也或者是她的嘴唇翘起来的样子特别讨人喜欢,又或许都不是,只是她就是和她们不一样。以至于后来知道更多鱼小水的事后,他会在接受后恍然大悟的觉得,难怪她会长得那个样子啊。

阿天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这是第二年坐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这个北方的城市上学了,他不帅学习不好也不会玩闹,是个在学校里一抓一把的宅男。但是就和每个人一样,他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他会画画,爱看书,性情和善,家境还有点小宽裕。可惜为了把家里的萨摩耶犬带到学校来养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之后,本来比其他人多那么一小些的零用钱也变得拮据起来。
租来的房子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路,从卧室的窗户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一条小街。街上的房子盖得特别漂亮别致,路旁的树下栽着些阿天从未见过的美丽的花草,常有猫狗在街道上溜达,道路上行人却不多,很少时候他才会看到一两个人在街上走过。
做为一个后知后觉的人,阿天在对着小街看了几次后才忽然意识到一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会有一条小道几乎没有行人是有些不对劲的,就在那天,做为一个宅男他第一次去了这条有些奇特的小街。

“啊,人类。”
这是挨着十字路口的第一家店的店主鱼小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鱼小水的店名就叫鱼小水的店。店里并没有陈列着什么商品,像是寻常人家的客厅,带着那么点田园的古老的味道。巨大的明亮的窗户被落地的厚重缀着蕾丝的白色窗帘装饰着,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窗外是个院子,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棵巨大的槐树,墙上爬着开红色花朵的藤蔓;房间里空荡荡的,浅色木头的地板上只有一张石质茶几四周围着几个单人小沙发;鱼小水躺在茶几后面米黄色的长的沙发上,用一把绿色柄的小指甲锉慢慢地锉着粉色的指甲。

“那个……请问这家店是卖什么的?”阿天站在门口,有种不经意闯入了别人家中的窘迫感,只能这样询问来解释自己的来意。
“什么都卖哦。”鱼小水坐起来,整理自己压乱了的头发。
“什么都卖是什么意思?”
“书画,鱼鸟,糕点,衣服,愿望。你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给了相应的报酬,我就会帮你找来。”
阿天看着鱼小水笑意盈盈的脸,想探寻她的话的可信性。书画、鱼鸟、糕点和衣服寻常的店里都有,但是愿望是什么呢?
“愿望是什么呢?”他问。
“请进来坐下吧。”鱼小水示意阿天坐到对面,“愿望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嘛,比如想飞啊,想和喜欢的女孩子交往啊,想变得更加好看或者想得到很多钱之类的。”
“可以买到吗?”阿天小心地坐好,两条腿两只手不知怎么摆才自然。
“当然可以。不过我已经不卖愿望给人类很久了,他们想要的愿望的交换代价总是超出了他们可以支付的度量,经常带来些不太好的结果。”
愿望啊人类啊什么的,这是故事中的神秘美少女吗?阿天感觉有些乱。或者只是一个喜欢搞怪的店主,因为他的闯入在愚弄他呢?

“怎样的交换代价才可以飞呢?”阿天试探着问。
“只要双手变成翅膀就可以了,交换代价是手臂,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对于人类来说,手变成翅膀就变不回去了。”
阿天沉默了一会。
“……如果只是个小愿望呢?”他说。
“什么愿望?”
“我有一只养了三年的萨摩耶犬,叫威廉,因为喜欢就从家里托运到这边,不知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刚来就生了病,打针吃药都无法治好。如果你能救它,我可以给你相应的报酬。”
“萨摩耶犬。”鱼小水的眼睛水润润的闪动,“听说那种狗很漂亮呢,带来给我看看吧。”

天色已经暗了,小街上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威廉的肚子在随着呼吸起伏,把阿天的腿压得沉沉暖暖的。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阿天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鱼小水去把威廉从宠物医院接出来。并不是因为她奇异的漂亮,也不是因为她的讲话方式迷惑了他。或许潜意识里觉得威廉已经无法救治,发现了一线希望就要去拼命抓住吧。
“师傅,向左拐进那条小街。”阿天向司机指着路。
“哪条?”
“就是那条啊。”阿天远远的看到鱼小水的店牌,伸手比划着。
“那家吗?”出租车慢了下来,“这家药店早就倒闭了,不知为何一直没人接手。”
“不是药店,是那条小街。”哪有什么药店?
“我走了这条道六年,都没见那有过街道。”光头的出租车司机豪放的笑了起来,“小伙子,你在那看到什么街道了吗?”
“……你看不见有条街道吗?”阿天犹疑地问。
“听说城里有条妖怪街。”司机师傅伸头对着小街的方向看了一会,回头对阿天一咧嘴,“别是撞了什么邪,我知道有座般若寺听说特别灵,去那拜拜佛再回来吧。”

威廉很重,出租车早就走远了,阿天抱着它要费不少力气,他一个人站在街边看了好久,身后不断传来各种人声车声。
小街还是小街,虽然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却不是什么医院,阿天定了定神,索性什么都不管地走了过去。
“真是漂亮。”鱼小水搬了椅子坐在店门口等着,看到他就迎了过来,用两只细细的手臂接过威廉抱进店里,把它放在特意铺在地板上的大软垫上细细地看。

“我可以帮你治好它,但是你要把它送给我。”在阿天已经想要出声询问的时候,他听见鱼小水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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